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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中登嵩峰山
http://www.gfxly.com 时间:2013-08-08 来源:未知 阅读次数:75

 

 卢钢

    俗话说“夏至篷,倒墙弄”,梅雨季节的夏至雨,大而连绵,欲把传统的泥土墙淋坍塌掉。2012年的夏至,天上照例下着大雨,我们几位文友相邀,在雨中攀登了嵩峰山。

    嵩峰山,位于江西省广丰县东面嵩峰乡红青坑村境内,东毗浙江省江山县,北与本县东阳乡相邻,海拨1052.1米,山尖上建有嵩峰寺(冲霄庵)。上午9点多钟,我们冒雨出发,车过五都大桥时,看到丰溪河水位上涨、混沌黄浊、汹涌澎湃;到七都边山垄时,见大水漫过泉陂堤坝、轰轰作响,悬洪瀑注;再一会儿,就到了嵩峰乡,沿乡政府边上左拐登山,车子经过葛淤、塘口庙、桂木岭、邓家、下基等地,看到路边有红青坑、里洋的牌子,一打听,这里原叫后青坑,村委会驻地,位于嵩峰乡东北面约5公里处的高山上,当地人虞姓,清代时由浙江江山徙居;再前行约2公里,就到了里洋(不是下里洋),公路到此为止,我们弃车步行,沙沙的雨仍然不停地下,村前山涧流水急湍,为我们洗涤汗垢、享受凉爽、提供了清洁明静的山泉。

    过了里洋,雨渐渐地增大,登山才算正式开始。我们沿着一级一级水泥砌成的石阶路往上攀登,级级用劲、步步吃力,一驳攀登完后,一个转弯平台,又是一条几十至百把级的石阶路展现在眼前、连绵不绝,令人望而生畏,两条腿肚子直颤,有些后悔不该在雨中来登山。但浪漫的情调仍在,我们唱着歌、撑着红红绿绿的花雨伞,在两边翠玉般的竹林中穿行,任雨柱不停打在茂密树林和伞子的布面上,发出沙沙沙的声音,路边山坡上灌木丛中多条落差很大的水沟,不停地传来“哗哗”、“淙淙”、“咚咚”的流水声。山风吹来,云雾弥漫,一下子将山垄遮盖得严严实实,只见朦朦胧胧的树梢竹影,在忽东忽西地斜射的雨线中,跟随着山风左右摇曳,尤如宋朝文学家苏东坡笔下的山水,画家文与可画筼筜谷风雨之竹一样,似乎这是一幅以天然雨幕作宣纸、用大自然鬼斧神工为巨手、画就的巨幅《嵩峰山雨景竹趣图》;风浪退去,云开雾散,细细的雨丝从天空中垂下,落在树叶、竹叶上,雨水随着叶筋、叶脉的沟槽流向末梢,像露珠似的垂挂在叶子尖端,晶莹透亮,低矮厚黑的云层如浮萍似在深谷积翠的红青坑底山垄里漂浮,时隐时现、时聚时散,如出岫云烟横亘嵩峰山腰,有“云锁其腰而显其高”之感。攀登了十几驳以后,大家都感到累了。这时,路转东面一亭,大家都争先恐后地进去歇气,这是一个新建的亭子,里面立着好几块碑文,记述着修建亭子的相关事宜。

    继续攀爬后,雨仍旧在下。爬累了时,撑着雨伞站在路边浓密树叶的林下歇息,透过雨幕,望着茫茫烟雨中吹来的阵阵清风和生长在高大茂密树林脚下的灌木丛,低矮茂盛地覆盖在陡峭的山坡上,夹杂地盛开着刺槐、苦楝、山桃、紫薇、野海棠、野芥菜的红色、黄色、紫色、白色的鲜花,任凭风吹雨打;有很多不知名像丝瓜一样的野藤蔓,从路底山沟里艰辛地攀越过石阶路的中间,其龙须正努力朝山坡的高处上攀爬,越过路心中间的藤蔓虽然被路人践踏得即将枯萎,但在雨中仍然灿烂地盛开着一朵朵细小的紫花,山风吹来,微微地晃荡一下,仍旧倔强地挺拔着,显示出无限的生机。再攀越十几驳石阶路后,路边西面又有一个亭子,我们进去后发现,这虽然是个新盖的路亭子,但木材、砖瓦等建筑材料都是很古老的,估计山民在重新修造时,发现木材仍然很好,就仅剥去一层旧皮再重新修盖起来,这表明广丰山民尊重绿色、爱惜木材、不乱砍乱伐的优良品格。亭子的杠梁上书写着壬寅年某月某日建造,我回来查对了一下历史资料,发现最近的壬寅年是1962年,距今也有50年整。

    从这亭子出来,雨增大了很多,雨水沿着阶梯路面往下“哗啦啦”地流淌。这条被雨水浸泡着长满青苔的阶梯式小道,据说最初是源于五代(907-960)末,随着“有僧结(冲霄)庵其巅”的需要,开始修建盘山石级古道,后于明宣德年间(1426-1435)扩建殿宇,进一步完善了登山之路。我们现在行走的这条石阶小道,像一个饱经1000多载沧桑的老人,他自披荆斩棘开始,在雨水中长大,一生浸润过大的、小的、狂的、暴的、垂直的、飘斜的、乌云的、彩虹的、绵绵不断的、狂飙倾盆的等各式各样、丰富多彩的风雨;他如大山一般,对雨有一种渴望,既需要狂风大作、飞沙走石、雷鸣闪电、倾注而下式的暴雨浇灌,又需要飘飘洒洒、零零星星、风平浪静、日月隐晦时的细雨滋润;他遭受凄风苦雨的一生,让人惊心动魄、荡气回肠。我们雨中登山、仅是他遭受千百万回雨淋中的一次,愈往上攀爬,小道愈没有被水泥修建掩盖、保留古老痕迹的地方愈多,很多往山体上直接凿成的石阶,保存了原汁原味的历史生态。到此时,已经午后,大家饥肠辘辘、大汗淋漓、衣衫湿透、步履蹒跚、浑身乏力,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只感到有水从头发、从脊背上流淌下来,确实快要爬不动了。不经意间,抬头一望,前面一巍峨古建筑挺立在风雨之中,呵!嵩峰寺终于到了。后来,我们经向守庙的法师打听,从里洋开始至山顶庙门,共有1960多级石砌踏步,46个大的转弯休息平台,相当于一栋八九十层高的大楼高度。

    嵩峰寺为明代建筑,座西朝东,三进二天井,里面恭奉着如来佛祖、观音菩萨、送子娘娘、药师大仙等各种佛像20多尊,靠南面的墙上挂着江西省广丰县和浙江省江山县共同管理嵩峰寺的相关条约,大门口南边的墙上也立有一块镌着两县名字的石碑。据说该寺建在两县交界的界线上,属两县共有共管、各自派人看守,各县香客捐款也捐给本县的功得箱内,并由看庙人员登记,我们也捐了五六佰元薄缘,并在寺院里燃香拜佛,吃了午餐,烤干了衣服。前几年,泰国与柬埔寨两国,也是为了边界上的一座寺庙打了很长时间的仗,他们为什么不采用与我们一样和平共处,利益均沾的办法来解决,而一定要诉诸武力呢?我想,这种解决争端问题、对于矛盾迎刃而解的高超智慧是经历五千年风霜雨雪浸润的炎黄子孙才有,这是经历五千年雨水洗礼的文明结晶。

    临近傍晚,我们离开嵩峰寺时,飘飘洒洒的大雨还没有要停的样子,我们站在庙门,望着两株临崖屈盘、高大苍劲、枝繁叶茂、翠凝千秋的银杏,惊奇它粗壮凸犟的根筋和斑驳陆离的躯体,虽然虬枝铁干、布满青苔,但仍能不停地发出绿茵茵的萌芽,有的已长成一簇簇的翠叶或者挺拔起一条条铁箸似的嫩枝,寺庙法师说:这些呵,都是最近雨中新发的。

    是啊,雨水就像酵母一样,催化着万物的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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